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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继衣钵把药传——访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瑶族药浴传承人赵成富

发布时间: 2018-11-05   作者: 杨光洪 康莉 王道东   来源: 黔东南新闻网 编辑: 侯雪慧

  黔东南新闻网讯   高华村的名字,与瑶族药浴紧密相连。这个离从江县城颇远的村寨,如今已名声在外,吸引了不少游客前来,探究其中经过,瑶族药浴可说居功不少。

  10月25日,记者来到高华村,跟随赵成富的脚步,略窥瑶族药浴发展面貌,所获良多。

  赵成富的家,是一栋木楼,依坡而建,门前栽着一片翠竹,风景宜人很有乡愁韵味。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中,记者与他开始了对话。

  赵成富从瑶族药浴的源头谈起,他说:“我们的老祖宗最开始迁徙到这来,这里的环境可没现在这么好。那时候,这地方是深山老林,潮湿得紧。长年累月在这样比较恶劣的环境里干活路,免不了患上风湿痛、关节炎之类的。老祖宗也是聪明得很,山里草药多的是,他们就地采了来,再放水里煮好,干活累了一天,回到家就用药水泡澡,不仅祛了湿气,还治好了不少风湿痛、关节炎。”

  赵成富话匣一开,便收不住。他接着道:“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当真是宝贝,到现在,村里的人,家家户户都还有个木桶,少不了每天都用来泡一次药浴。”

  “以前,医疗技术不是太发达,高华这个地方,离城里又比较远,出一趟远门总是不太方便。”赵成富说,“因此,也只得靠着山里的草药治病祛病。特别是妇女生了孩子后,必须泡药浴,一来是排掉体内的淤血,二来是加快产后恢复。”

  瑶族药浴在高华村的源起是朴素的,但其折射出的生活哲理却不简单,尤其是瑶族药浴的制作过程,蕴含着一套严格的辩证道理。

  “用来做药浴的草药多则上百种,常用的也有30多种,但绝不能一锅下去,把这些药混到一块全煮了。”赵成富说,“必须得根据不同的人,依照不同的症状,调配药方。”

  “煮药浴,不是特别难,只要掌握好火候一般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配药才是核心和关键,怎么配?配什么?哪些药材不能多?哪些药材不能少?都有讲究,老祖宗都定下了规矩。”赵成富说。

  赵成富一身瑶族药浴的制作本事,是从其父亲手里接过来的。他的父亲叫赵进堂,曾是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瑶族药浴传承人,不幸的是,已于2014年去世。

  谈起父亲,赵成富深有感情:“小的时候,常常跟在他身后上山采药、认药,学到了很多东西,现在做药浴的很多配方,也都是他留下来的。”

  在赵成富的记忆里,父亲是一个爱好读“老书”的人,他所谓的“老书”,其实就是古文。

  赵成富特意从柜子里翻出一本赵进堂留下的“老书”,展示给记者看,上面是用小行楷写的古文,字体遒劲有力。见字如见人,可以想见老人家在世时的风骨。

  从老人家那里承继了衣钵,赵成富自然也不会差。但年轻时的赵成富,志在远方,走得颇有点曲折。

  “我很喜欢医学,当时也有一定的草药知识,就想去学西医,考得了个中专文凭。”赵成富说,“2004年,从江县卫生局组织考试,我报名参加了,因为这边有需要,考完后,我被安排到了高华村,当上了村里卫生员,直到现在。”

  兜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了家乡,是否命中注定?赵成富只是微笑不语。

  无疑,父亲对他的影响很大,高华的药浴对他影响至深。“刚开始当卫生员那些年,给村里人看病,喜欢用西药,现在还是草药用得比较多。”赵成富说。

  在赵成富家里的堂屋,正中间的墙上挂着他父亲的遗像,不远的地方则挂着赵成富自个的相片。两幅相片并排而挂,相框里的人注视着在堂里谈话的人。由此可见他对父亲的感情。

  谈到村里瑶族药浴的发展,赵成富直言现在比过去好很多。“前几年,游客来的比较少,消费一桶药浴,也就40元到50元,现在来的人比较多了,卖一桶得70元,收入涨了不少。”赵成富说。

  “收入增加了是其次,最重要一点是村里成立了合作社,全村有50多户人家加入了合作社,这其中包括16户贫困户。”赵成富说。

  赵财香是合作社的负责人,据其介绍,合作社成立的目的:一是制定药浴配方标准,不能胡乱用药;二是制定价格标准,不能胡乱哄抬价格;三是开展公益事业,推动村寨发展。

  赵财香说:“合作社建立起了一套比较完善的利益联结机制。不会制药浴的人家,特别是贫困户,合作社会组织培训学习,也可请他们上山采药,依照市场价,按斤算,从他们手里购买药材。会制药浴的人家,每卖出一桶,要向合作社上交5元费用。这些费用不用来干别的,就只用作为支持贫困学生上学、村里环境卫生管理、节庆活动开支等公益经费。”

  卖掉一桶药浴需要上交的费用除了以上用途,还有一个用途,便是用来作为传承长鼓舞的经费,这是件值得一提的事,因为当地的长鼓舞也已被确定为一个非遗传承项目。

  作为一名传承人,赵成富清楚自己的职责所在。他说:“合作社有规定,就一定严格按照合作社的规矩做。我是合作社的一员,每卖出一桶药浴,都会实实在在把那5元钱交上去。”

  认药、配药是瑶族药浴的大事。合作社会不定期举办学习培训,能作为师父给大伙讲解配药知识的,通常是两个人。一个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瑶族药浴传承人赵有辉,一个便是赵成富。

  赵有辉是村中寨老,德高望重,几乎和瑶族药浴打了一辈子交道,讲解配药知识,他是首选。不过一旦赵有辉有急事,脱不开身时,就得赵成富上场。

  除了给年轻一辈传授配药知识外,赵成富还常常向村里的其他人家购买药材。

  他自个手艺精湛,新建了一栋木楼,里面开设了瑶浴、瑶药、针灸、拔罐等疗养项目,专门接待有需求的外来游客,对药材的需求自然增多。

  “药材不够用,主要是从贫困户手里买刚采回来的生药,差一点的药材,一般是3到4块钱一斤,好一点的,一斤出价7到8块钱。”赵成富说。

  记者临走时,他提议去看一看他的药材基地。基地离寨门不远,在一片老林子里面。赵成富指着一株株嫩绿的植物介绍说:“大生枫、岩豆藤、钩藤、桂皮香……有些是自然生长在这里的,有些是从很远的地方移栽过来的。”

  “秋天是采药的最好季节,一般的药材可以在周边的林子里找到,但稀缺的药材,得跑进深山老林,甚至爬上悬崖才能采到。”赵成富说,“为了得到好药,我曾经到过广西融水县,算是我采药去过最远的地方。”

  他走在前面带路,大半个身躯淹没在茂密的植被里,记者在后面跟着,看见他的背影,油然生出感慨:虽然他的父亲已然过世,然而瑶族药浴的血脉没有断,依然在赵成富及其后来者的手上,无比坚韧地延续着、传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