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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平秋观斗牛

发布时间: 2018-11-26   作者: 王芳焯   来源: 黔东南新闻网 编辑: 王槐雪

  北侗风景看九寨,九寨风情看平秋。锦屏九寨北侗民俗文化底蕴深厚,呈现出多样性、多元化,其中歌舞刺绣柔美温婉,诗文书法风流雅致,竞技斗牛刚劲豪放。而最具刚阳之气要数斗牛了,扣人心弦的打斗场面总让人魂惊而刺激,这阵势若是遇上一场秋绵雨,更是别有一番独特的高坡韵味。

  九寨人喜好养牛、斗牛,性格如“牛”似的,性格忠厚老实、直爽干练、斗勇不屈。生活中还经常把人与牛扯上关联,趣生出“牛亲家”“牛大舅”“牛庚家”“牛娃子”等牛人牛语。

  其实我对斗牛并不感兴趣,因为一直想去九寨看望一下姑母,所以今年这个九月重阳“鞍瓦”节给了我一个很顺当的理由,顺便切身感受了一下平秋斗牛的魅力。

  一

  时至暮秋,九寨高坡时常雨雾蒙蒙,头一天晚上还是星月银辉,第二天就下起了绵绵细雨。我和表兄骑着摩托从锦屏县城出发,不料,车到半坡下起雨来,应验了高坡“江边晴来高坡雨”的那句俗念。 赶到平秋姑母家时,我们的外衣已经湿透,额头水珠滴个不停。

  这是我第二次来姑母家。饲养水牯牛是件苦差事,何况姑父已70多岁了,怕他身体吃不消,我们劝他把斗牛卖了,过得清闲自在些。

  “解闷而已,不养牛我还真不知道干啥嘞!”姑父憨笑着答道。如今喂养的斗牛民家大多数已被商业利益化了,像姑父这样单纯地为消遣娱乐和陶情悦意的饲养者为数甚少。

  吃过午饭,小雨下个不停,我和表兄赶到斗牛场时,长方形的场地四周已是人头攒动。虽然是雨天,可却丝毫冲不淡侗家人看牛打架的热情。

  看台上的古枫树旁,随着一阵阵急促的铜锣声,一场精彩绝伦的斗牛“武林大会”即刻上演。

  二

  我对斗牛不太感兴趣,又是外行,只因今天姑父的斗牛要参赛,索性感受一下侗家斗牛的强悍民风。斗牛的名头非常响亮,“九龙战神”“北侗第一寨”“石洞高油”“红毛王”“百步穿杨”“江湖浪子”“王牛头”……开赛之前听着解说员的介绍倒是有几分“华山论剑”的味道,尤其是听姑父吹嘘他的斗牛很厉害,倒也充满了几分好奇和期待。

  九寨斗牛早已名声在外,场内几个老外的相机拍个不停,看完歌舞表演后还舍不得离开,大概也是冲着这牛王争霸而来。

  姑父喂养的斗牛外号“小抠王”,年龄还未到草箍(行话,未满8岁)。近两年“小抠王”多次参加周围村寨的斗牛比赛,功底得到相牛师们的认可,还算是小有名气。“小抠王”是正宗本地牛,一身黑毛,四肢短粗,少年老成,很有发展潜力。

  随着赛事拉开序幕,细雨飞絮不断,牛斗打斗很激烈。斗牛场内时而掌声雷动,为胜利者鼓劲喝彩,时而鸦雀无声,静观斗牛对抗。外圈观众们时而踮起脚尖,瞪目凝视,时而撑肩小跳,唏嘘哀叹……

  三

  既然是牛王争霸,总得决出个牛王霸主来。在前两轮较量中,第一战“小抠王”的对手是“111”,由于体型悬殊不大,还未等“小抠王”施展抠技,仅用时29秒就击败了对手。

  第二轮“小抠王”对战来自天柱的“石洞高油”,此牛块头比“小抠王”粗大壮实,且是身经百战的沙场老将,十分老练,也是以撩、抠出名。遇到这样的对手,“小抠王”实属劣势。两头斗牛在拼杀着,不时泥浆飞溅。两牛一退一进、一攻一守,僵持3分多钟后,“小抠王”开始施展它的看家本领,左右猛抠。但由于力气不大,反而被“石洞高油”抠得前脚离地,牛角尖插进“小抠王”的皮肉里,血红的印痕清晰可见。

  场边的姑父一脸镇定,目不转睛地直观对打现场,坚信“小抠王”有获胜的把握。果然,“小抠王”稍稍后退半步,避开了对方的反抠,接下来,能攻则进,不能攻则守,把对方死死地摁在地上,绝不容对手有机可乘。

  双方打斗时间5分钟过去了,场上裁判响起了拉脚的指令声,身手敏捷的拉脚汉用麻绳将两头牛的后脚套住,两队壮汉硬将两头牛拉开,双方打了个平手。

  休息不到30分钟,比赛进入第三轮。这回轮到“小抠王”对战“红毛王”。“红毛王”是一头出名的碰牛,声名大噪,前两轮就来了一个大碰,对手不敌,望风而逃。这回合,姑父抽到了前签,这意味着等碰,若是放在一架定输赢,很少人同意应战,除非本身也是一头碰牛,且实力相当。恐怕这回凶多吉少!这时的姑父还是面带微笑,强作镇定,不过眼神里多了一种无望的盼顾。

  经过两轮打斗,“小抠王”体力大降,但却没有丝毫的怯战畏敌,还是威风凛凛地稳站在里端昂首备战,尾鞭左右甩打着,像一个宁可战死也不认输的武士。

  随着一阵连续不断铜锣声响,铁门一打开,只见一头壮硕魁梧、体肥圆称的斗牛猛然进场,还未等两牛主放开牛绳,便如箭似地飞奔而来。“小抠王”抬头观望瞬间,便半低着头小跑迎了上去。观众们顿时傻了眼,屏住呼吸,全场肃静,主席台的解说员也忘了说辞,仿佛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止。

  “嘭!”一声巨响打破了安静。由于对手体型粗大,且来势过猛、起跑线够长、速度飞快,“小抠王”被撞飞了好几步,低头眩晕了片刻。所幸“小抠王”碰得低,否则这般威力巨大的碰撞要碰得它脑浆飞溅。一般情况下斗牛接此大碰,不倒既跑,但没想到,“小抠王”仅仅头部往后缩晃了几下,神智恢复,反而即刻先向对手发起了攻击。

  “红毛王”的碰点比“小抠王”略高,即便是猛碰,也痛晕了一下。头抬起,左右瞄了几下,很快恢复了意识,全力抵迎上去。“小抠王”被碰得怒极了,越斗越勇,用尽全力抵角相斗,发出“哒哒哒”的撞击声。不过,姜还是老的辣,“红毛王”以防为守,化解了“小抠王”的各种招式,并在伺机反攻。“小抠王”即便使出十八般武义,还是占不到半点优势,粗气暴喘不断。而对手好像是发觉这时是反攻的最佳时机,便一鼓作气,竭力挺进。“小抠王”抵挡不住,频频后退,被对手连续逼退了好几米,终于招架不住“红毛王”的猛烈攻击,转身狂奔而去。

  四

  接下来更精彩的是“九龙战神”“富库2”“北侗第一寨”“百步穿杨”“江湖浪子”等5对名牛的对抗赛,我和表兄已无心观战,回到姑父家中。

  牛圈里“小抠王”的头部、颈部伤痕累累,双角血迹斑斑,深浅不一肉痕里的不断迸出鲜红的血丝。姑父急忙用备好的药料在来回擦拭着,紧接着给“小抠王”灌了三斤米酒。

  我和表兄没有再说什么,此战虽败犹荣。“小抠王”是姑父心目中的战神,也是他的老朋友,更是他一生不舍的斗牛情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