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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爷爷

发布时间: 2019-10-28   作者: 田洪文   来源: 黔东南新闻网 编辑: 王槐雪

  我爷爷是1995年秋天去世的,那年他老人家83岁。

  爷爷去世时,恰逢部队派我到广东出差,未及时收到家里发到部队的电报,造成我未见他老人家最后一面的终身遗憾。

  这么多年来,爷爷那高大而清瘦的身影、慈祥可亲的面容时常在我脑海里浮现。

  从血缘关系来讲,爷爷其实不是我的亲爷爷,因为,他是我父亲的继父。我的亲生爷爷在我父亲两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父亲是我奶奶改嫁时带着过来的。奶奶改嫁过来后,和爷爷又为我们生了一个姑姑和两个叔叔。

  在我心里,爷爷就是我的亲爷爷,在我父亲眼里,爷爷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在这个家庭里,爷爷待我父亲比他亲生的几个儿女还好,让我父亲像在没有失去亲生父亲的家庭环境中成长和生活。这点外人都看在眼里,说我父亲遇到爷爷这样的后老者(继父),真有福气!当然,我父母也十分孝敬爷爷,家里弄点好吃的,都不会忘记爷爷他老人家。特别是我母亲,再忙也不忘记经常给爷爷洗涤衣裤鞋袜,遇爷爷生病,更是悉心照料。

  其实,我爷爷也是苦命之人。他也是从小失去父母,是一个孤儿。为了谋生,他从小跟当地一位郎中学中医学识字,学得一手擅长儿科的好医术,练得一手好毛笔字。解放后,他被政府安排在乡卫生院当中医医师。

  爷爷那一代秉承医者仁心的古训,淡泊名利,遇到病人看病一时无钱付药费,他就说:“药你拿去,药费我先给你垫上,你有了再来付。”因为他老人家心怀这样的仁爱之心,在我们那里的十里八乡的人们都非常尊敬他,尊称他“先生”。

  我是家里的长孙,爷爷对我疼爱有加。我小时候处在那个房前屋后种点瓜果蔬菜就要被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年代,尽管父母双手勤劳,家里仍然过得很清苦,我常常为饭菜难咽哇哇哭叫。每当这个时候,爷爷或亲自或叫奶奶端着米饭送来让我“消音”,或抱我去和他们一起吃。这样,国家给爷爷的那点不多的粮食指标,被我这个小家伙分享去了不少。

  爷爷经常被人家请去看病,去比较远的地方就在人家那里过夜。有一次,我突然生病发高烧,恰逢他老人家外出看病没回家,差点死了。爷爷回来知道这事后,吓了一身冷汗。从此之后,他老人家被人请去看病,不管多远,哪怕是深更半夜,遇风遇雨,他也要请人家送他回家来。爷爷每次去县城进药,都要给我买花生糖、姜糖、水果糖什么的回来,让我欣喜若狂。爷爷对我的疼爱,常常把我吸引到他怀里摸着他那长长胡子玩耍,我也常常不知不觉在他温暖的怀里甜甜地睡去。

  一晃,我到了上学读书的年龄,那时两三块钱的学费,对于家里孩子较多、靠挣工分来维持家庭生活的父母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每当开学我父母为此发愁的时候,都是爷爷拿钱给我去交学费。可以说,我从小学到初中的学费百分之八十是爷爷给的。我记得,在读小学要学打算盘的时候,家里没有算盘,是已过花甲的爷爷步行三十多公里山路,又转乘坐班车到邻县的务川县城给我买了回来。我能顺利高中毕业,也得益于爷爷的鼎力相助。

  读书之后,我学习成绩很好,初中时,语文、数学、物理、化学、历史、地理都是全班第一,高中时候是班上的数学课代表。但那时我也很调皮,经常和几个同学在外干一些让大人恼怒的坏事。特别是远在县城读高中的时候,脱离了家人的监督,因不愿当团干部,同班主任闹僵,耍起倔脾气,学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后一个学期几乎没上什么课,导致以九分之差与大学失之交臂。

  当时没考上大学,凭我的基础只要补习一下再考,上个大学是不成问题的。可那时我再也无心读书,一心想去当兵,连续两年报名参加体检都合格过关,可都因包括爷爷在内的家人的反对,当兵自然就未能如愿。但当时我的强烈愿望就是要去当兵,不达目的不死心。第三年又去考,体检依然合格过关。这次能不能踏上军营的大门,关键还是要看家里人同不同意,特别是我爷爷的意见,当时我心里实在没底。令我没想到的是,这次征求爷爷意见时,他老人家召集家里人说:“这小子是死心踏地要去当兵,这次就不要耽搁他了,放他出去闯闯也好,不然等年龄大了,就是我们放,人家部队也不要啰!”当时我那个激动,就差喊“爷爷万岁”了。

  “到部队后,不要像在家里这样调皮、任性,一定要听领导的话,好好干!”

  在部队服役的十四年时间里,我深深牢记爷爷的嘱托,发挥特长,努力工作,七次受嘉奖,两次荣立个人三等功,还光荣地加入了党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