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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远:寻找遥远的繁华

发布时间: 2021-11-09   作者: 姚 瑶 姚 宁   来源: 黔东南新闻网 编辑: 王槐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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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亿万年前,一条河把贵州的镇远古城一分为二,然后浩荡东去,留下久远,留下传说。清清河畔,垂柳拂风,渔歌唱晚,任风雨数千年,在那古老的河岸上衍息了一代代勤劳朴实的乡民。

  有水的地方是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所谓临水而居,镇远人在殷周时期就明白了这一点。最初的人类世界,想要找到生命的依托之所,无需极目四望、沿途寻找,河流自由流淌,贯穿地球的每一个经度和纬度,亿万种生物穿梭在季节更迭的自然程序,没有物种走向灭亡的焦虑。人们不停地行走,寻找心中的精神家园,成为生命的一种形态。

  “1万多年前,当新石器时代的古先民从渔猎和采集的原始生活转向农业耕作文明时,河流在人类文明发展史上转变为中心,迁徙不仅仅是游牧民族的特权。很多民族开始沿河流行走,寻找心中的新大陆,夏威夷、澳洲大陆、甚至美洲大陆的发现,都是民族迁徙史的有力见证。直到400多年前,这种迁徙都还在美洲大陆悄然演进。”这是我在阅读王小梅老师的《追寻镇远的无边风月》时得到的知识。

  我们可以想象,若干年前的一个黄昏,镇远的先民已经溯水而上。再大胆想象一下,先民们第一眼看到的应该是氵舞阳河缓缓流淌形成美丽的“太极”符号。逐水而居,历来是遵从内心的真实选择。

  在我的记忆和理解中,有水的地方一定诗情画意,镇远也不例外。

  是清清流水洗涤了我的灵魂,还是黑夜的沉静勾起了我的记忆。

  十多年前一个燥热的午后,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青年人,懵懵懂懂走进了重新修缮的镇远古城。当他穿行于古城的街巷,回首夕阳,历史尘烟中的粉墙黛瓦、飞檐雕窗和所有过往的历史碎片,在夕阳下成为镇远悠久历史的一帧剪影。

  对镇远古城最初的印象,我是感到失望的,也许,我的悲哀在我的观念错位,忘了身处的时代,既非晚唐,也不是明清,不能把酒试问亦不能红袖添香。毕竟,时代过去了,像氵舞阳河的流水一样匆忙的逝去了。试想,假使今天的镇远古城,依旧是灯火楼台,笙歌院落;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沿河的木楼茶肆,掩映在珠帘翠幕之中,满眼的纤腰狐步,沉醉于金屋画舫之内,全都一如既往,依然如故。那可就真的不知今夕何年,氵舞阳河水是不能告诉我的,氵舞阳河上空的一弯明月也不能告诉我。

  某个深夜,为写下这篇小文,我翻阅厚重的历史资料,才从历史深处了解了镇远,可以这样说,我是在发黄的纸张里面感觉到镇远遥远的气息。镇远在殷周时期属鬼方,春秋时期属柯国,战国时期属夜郎国,秦属黔中郡,汉属荆州武陵郡无阳县,唐属奖州梓姜县。北宋大观元年(1107),始在今镇远置安夷县,隶思州。南宋绍兴元年(1131),置镇远州。元至元十二年(1275),置镇远沿边溪洞招讨使司,隶思州军民安抚司。元至元二十年(1283),改置镇远军民总管府,隶湖广行省。明洪武二年(1369),置镇远溪洞金容金达蛮夷长官司,属思南宣慰司。明洪武二十二年(1389),置镇远卫,隶湖广都司,并于氵舞阳河南岸五老山下筑卫城。明永乐十一年(1413),置镇远府,隶贵州布政使司。明弘治十一年(1498),置镇远县,始在氵舞阳河北岸建镇远府城,与卫城隔河相望,城市格局保存至今。清袭明制。民国三年(1914),废府设道,镇远道辖27个县,配备3个营兵力,后又为贵州第八、第七、第一行政督察署驻地。1949年后,曾是镇远专署、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府所在地。1958年,岑巩、三穗两县并入镇远县,1962年以后又分置。

  罗列历史资料,并不完全证明已经走进了镇远,一个文化浓郁的古城,光靠感觉和手头的一小点史料是无法读懂的。

  在镇远有历史记载的两千多年历史中,水上交通功能和文化交流胜景占据了历史的绝大多数时间。镇远作为古代西南的大都会,是南方水上“丝绸之路”的重要驿站,东连湘楚中原,西通云南直到缅甸、印度等国。这里繁华了多少个春秋,千百年来,这里商铺林立,酒楼茶肆鳞次栉比,南来北往的生意人,操着各种腔调的语言,云集此地,加上镇远山川雄峻,地势险要,自元代起即为军事重地,于此设军事城堡,屯兵人数多达数万。中原地区的大批商人沿长江入洞庭进沅江来到镇远,带来外地文化和生产技术,促进地方经济的空前发展,使之成为政治、军事、文化、经济同步繁荣的西南大都市,至明清时期达到鼎盛。多地域、多民族融为一体的民俗民居建筑颇具特色,南方穿斗歇山式四合院与本地少数民族吊脚楼住宅交相辉映,给镇远留下长达1000余米、宽达300余米的明清建筑群,至今完好如初。建于明代的府、卫古城垣,卫城大码头、禹门码头等12处水码头,四方井巷、冲子口巷、仁寿巷等10余条古巷道和一大片古色古香的民居四合院,分布在3.1平方公里的县城里,形成一个庞大的文物库。其中最具特色的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青龙洞古建筑群,其可谓集多地区、多民族建筑艺术之大成。穿城而过的氵舞阳河,把县城一分为二,南北相映。城东东峡电站建成以后,县城河段水位提高5米,形成城中有湖、湖中有城的奇观。县境内有清廷贡品天印茶,有名列扬州八大名菜的陈年道菜。镇远有国家级旅游风景区 阳三峡、铁溪,有驰名中外的民族风情,再加上众多的文物古迹,融人文景观、自然风光和民族风情为一体,是旅游胜地。

  一条江河就是一部历史,与人类发展史息息相关。镇远文明的发展,离不开氵舞水。江河是酿造文明、交流文化的摇篮,氵舞水成就了镇远南方水上“丝绸之路”和水路大都会的历史格局。如果没有氵舞水,滇黔文明、黔湘文明、汉文化与西南少数民族文化,贵州与中原的交流,两湖、江西、江南、闽粤、巴蜀文化、东南亚文明的交汇、撞击就要推迟许多个世纪,而镇远的苗族歌舞、雕刻、道菜、桐油及青龙洞代表的佛教、道教、儒教三教合一的宗教文化就不会那样快地传入中原,进入东南亚,贵州文明的一个璀璨节点也就缺乏适宜的催化剂。

  我在阅读王小梅老师的著作时,感同身受。遥想历史,镇远在那时繁荣得过分了,如今,一间间百年老屋,虽已经暗淡了历史的恩宠,远去了荣华富贵,但城中古朴的街巷,倒映在水中寂静千年的古城,浓郁的历史气息,斜阳淡淡的浮烟,禁不住向人们诉说前尘往事……

  历史记忆的这条街道,曾经繁荣、舒适过,后人只能想象罢了!我们都回不去了。

  在这样的街道上,爱情也随着历史变得苍老而古典,走得倦了,可以在河岸的青石上坐下休憩,或到茶肆去,茶肆是市井百姓最爱去的地方。一炮清廷贡品天印茶,伴随着流水淙淙声,倾听远去的喧闹声,什么都不要说了,什么都不要想了,在孤独中快乐着。

  古城中随处可见年代久远的树、井、老去的石头,每一个细节,都能将人带入一种浓浓的亲切中,任何来过这里的人都会有这种感觉。几间已经没有人居住的老屋,只有窗花还在矜持守候精致的生活,傅家大院的楼上,一些古玩在等待意中人的细细品读。没有它们,氵舞水上的古城将是一片苍白。夕阳远去,预示着夜晚到来,游人正在寻找着远去的繁华。

  是夜,坐在灯火斑斓下的游船上,途经祝圣桥时,打望两岸满目的古旧,遥想那停顿的脚步、及第的花翎都淡出了历史,满腔心事付诸流水,旧码头依旧,可那前世的我要到哪里去了?

  我写下《祝圣桥》:“我一定,是前世落魄的书生/谦虚,有些傻气的那一位/在古镇远的码头,丢失了/进京赶考的盘缠。在祝圣桥上/暗自流泪,对面走来的红衣女子/在她的伞下,藏着一个春天/青龙洞的周围,桃花盛开/那一刻的所有,恍若/我前世遗落在古城的卑微/仿佛,桃花刻意留下了我/光宗耀祖又如何?落魄一生又如何?/做一朵飘零的桃花/静静的为我开放/多少前朝心事,在一盏孤灯下/变得虚无缥缈。氵舞阳河清浅了几分/我的欲望也短了几分/岸上桃花,让书生意气少了几分/只是那一河流水,淋漓了/一腔惆怅。”

  愿那一刻,随时光打住!